看見孩子的努力與愛意

作者：AI Mommy

美國漫畫家傑夫．肯尼（Jeff Kinney）創作的暢銷書《小屁孩日記》（Diary of a Wimpy Kid）第19冊「Hot Mess」一開篇就有這麼一段發人深省的話：

「我爸總是說：『你可以挖自己的鼻孔（pick your nose），但你不能選擇自己的家人（pick your family）。』⋯⋯他說得沒錯。因為當你一出生，你就自動加入了一群你從來沒選擇過要加入的人（you’re automatically in a group of people you never asked to be a part of）。」

細細一想，這真是事實。

我們不曾選擇過父母、兄弟姊妹、祖父母⋯⋯在我們哇哇墜地之前，他們早已組成一個家庭了。這個家庭有獨特的歷史、互動模式、情感糾結，完全不由我們控制，也甚少受我們影響——哪怕新生兒的誕生往往會給原有的家庭生態系統帶來某種衝擊，但這種衝擊的力量與家庭原有結構根深蒂固的力量相比，往往只是微乎其微的。

我們的兒女也是一樣。儘管浪漫的兒童繪本用詩意的語言說道：「孩子，謝謝你選擇我們當你的父母！」但實際上，嬰兒誕生的那一刻，大腦尚在遠遠未發育完全的狀態，遑論預先深入了解父親、母親、哥哥、姐姐、祖父、祖母、伯父、伯母、叔叔、阿姨⋯⋯

父親是否樂意花時間照顧、陪伴新生兒？母親是否具備足夠堅韌的個性去承受育兒生活帶來的巨大創傷與挑戰？哥哥或姊姊是否預備好接納家庭新成員？其他親人是否願意又有能力分擔育兒重擔？所有這一切，完全不是這小小嬰孩能夠預料、掌控的事情。

簡而言之，我們的兒女無法作出「知情選擇」，他們是「被放在」我們的家庭之中，我們也「自動」成為他們的家人。

想到這裡，我對女兒的愛多了一分柔情。我眼前的這個特別敏感、多愁善感的女孩，其實比我原本所認知的更加無辜、脆弱、值得憐愛。

自出生以來，她多麼努力地適應父母的性情、生活方式和教養模式，多麼頑強地面對生活的種種變故與挑戰，多麼積極地學習各種生活機能與社交技巧⋯⋯她在我和先生所組成的小家庭中竭力成長，也或多或少受我倆各自原生家庭的滋養。無論好壞，她都承受著家人所帶來的影響。

然而，她總是展現出活潑的生命力，時不時就流露出閃亮的智慧，更慷慨地給予真誠無比的愛。她時常坦誠地指出我的不足與過失，總是寬宏地重新接納懊悔的我。她在被動的人生劇本中選擇了主動去適應、去愛，令身為母親的我感到受寵若驚：若我不好好珍惜與這一小生命的美好相遇，豈不辜負造物主安排這一切的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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